名人谈阎崇年一分材料说一分话的历史学者

2020-06-24 浏览量:644

研究清史的阎崇年,70岁凭“百家讲坛”而走红,他从书堆和研究中走向大众,以生动的“讲故事”手法把严肃的历史呈献出来,不但获得专家学者认同,连农民也拥护他。从抗拒上电视,到大受欢迎,阎崇年不再坚持高高在上的学者形象,他说:“历史不仅仅是少数专家学者的权利……我讲述的历史故事,大家高兴。大家在很高兴的聆听过程中获得学朮结果,于是就回到了学术之中。”阎崇年曾经在一次採访中如此回应记者:“我能吃苦,像农民;我很勇敢,像渔民;我又机变,像商人。”我见到他时,他就像一个学者。一个大受欢迎的学者,像明星。3年前,当中央电视台找阎崇年上“百家讲坛”主讲的时候,他不知道成名的机会已来到眼前,甚至还多番推辞。他也不知道,“百家讲坛”的命运竟然在他进驻以后起死回生,从濒临被淘汰的局面,变成中央电视台科教频道中获得最高收视率的一个节目。“百家讲坛”自2001年启播以来,邀请过许多来自各个领域的代表主讲,包括身份地位显赫的微软创办人比尔盖兹、诺贝尔物理奖得主杨振宁等。轮到阎崇年的时候,至少已有1000人在他之前讲过了。也就是在那之前,因为收视率不理想,有关单位已决定一旦节目再降到一个危险点,就结束它。在困难重重的情况下,製作组发现以清朝为背景的电视剧正热播,并获得广大民众的追捧,于是他们策划了“清十二帝疑案”的讲题,以盼挽回收视率。当製作组找上阎崇年时,他感到很讶异,还在电话中问人家是怎幺找上他的。原来对方是看了他早年写的《努尔哈赤传》,觉得他适合讲“清十二帝疑案”的第一章。阎崇年是一个成天躲在文字堆和研究所的学者,叫他上电视,还真让他吓一跳。“我说不行啊,电视面对的是广大观众,我过去只对专家或历史系学生演讲过。”阎崇年担心万一讨好了大众,却换来专家的不认可。他不敢答应。第二天,编导直接找上了阎崇年的家,再后来,电视台领导来了,製片也来了,还带了聘书一起来。大家相劝游说一番,终于打动阎崇年,他答应就讲一次。后来我们都知道,阎崇年没有讲一次就消失,他把12位清帝一一讲完,吸引了大量的观众,建立起自己的名气。“我是做一集推一集。”他笑着说第一集讲完的时候,他领到了1000块人民币,扣税和付了德士费以后,带着870块回家,妻子还替他感到不值说:“你花了两个星期准备吶!”真理是既朴素,又深刻走红后的阎崇年,电话多了,演讲多了。“信件和电邮也多了,但是我不能一一回答,很对不起他们。”从书斋走出来,进入四方箱,阎崇年慢慢的习惯了以新的媒介向大众传达历史。过去他觉得自己就是专家和学者,不应该上电视,担心“大众化”会拉低“专业化”的层次。现在他是豁达多了。“我讲述的历史故事,大家高兴。大家在很高兴的聆听过程中获得学术结果,于是就回到了学术之中。”虽然如此,他强调:“我讲的是历史,不是编的。我们这个行业有一个规矩,就是有一分材料,讲一分话。”他就以此为标准,面对专家,面对百姓,面对高层干部,让每个人都听懂了。“我觉得真理就是这样,既朴素,又深刻。”学术轻松化是一种趋势,但专家学者各有不同的看法与忧虑。今年73岁的阎崇年,未接受“百家讲坛”的邀请之前,是一个典型的传统学者,他虽然研究清史,可是没有看过“康熙皇朝”和“雍正皇朝”之类引起巨大回响的电视剧。他声称没时间看,但言词间也透漏了“戏说”和“正说”的不同。他是历史学者,他不戏说。从抗拒上电视到面向大众,阎崇年的转变是阶段性的。第一阶段,是1963年至1976年间,阎崇年花了13年的时间研究清朝的开国历史。他写了约500万字,共出版了14本书,并得出一个结论:清朝之所以崛起,就靠一个“合”字。“清朝从一个小部落开始,把周围的部落联合起来,最后成了满洲。蒙古人本来是他们的敌人,他们通过各种办法与之合起来,满蒙联盟。进入中原,虽然也屠杀汉人,但整体还是把中原给合起来,之后还把君臣合起来。”阎崇年说,明朝的灭亡,就因为“分”,崇祯帝最后四面楚歌,孤家寡人,把自己的皇后逼上吊,还亲手砍掉自己女儿的胳臂。第二阶段,他发现光研究清史还不够,因为清是满洲建立的。于是,1949年后,他开始研究满学,还倡议建立满洲学研究所,并连续办了5届国际满学研讨会。以上两个阶段,可看见阎崇年作为一个学者所持有的专业态度与精神。但那样的研究,无法深入民间。到了第三阶段,情况改变了。“我开始是被动的,后来我主动了。历史不仅仅是少数专家学者的权利,我们研究清史的人,少则100人,多也不超过1000人,要怎样为研究的成果找一个平台是很重要的。”“我们可以在报纸或杂志上写,但那效果太小,官员听不到,白领中产阶级也很难听到,农民也听不到……”上电视就不一样,影响力无远弗届。阎崇年就曾经遇过一个从郑州来的农民告诉他,说他村子里所有人都认识阎教授。阎崇年从这里发现自己的影响力,他觉得能凭自己的专业让更多人亲近历史,那不仅仅是个人的高兴,对学术界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。悲落中见希望,辉煌时要无声历史是今天和未来的借镜。许多人认同历史的重要,但也有许多人觉得历史很沉重。中国人或许比其他国家的人更感受到历史的压力,5000年的重担,加上近代史的屈辱,到了经济腾飞的今天,很多年轻一代对历史的态度更为复杂。阎崇年如此分析他所接触到的中国青年。“他们不是想抛开历史,而是希望从历史里头找出一些有用的经验。中国的历史有积极的一面,这会刺激大家成长。它也有屈辱的一面,这也是一股新的推动力,让人们避免历史重演。”面对中国今天的强盛发展,阎崇年过去曾以清朝的发展来比喻中国,以此作为借鑒。他忽然说他想起了一首诗的其中一句话。“树凋窗有日,池满水无声。”那是唐朝诗人温庭筠的《早秋山句》一诗。“树凋指秋天,很凄凉,这是一面。另一面是,正因为树凋,树叶没有遮住窗户,所以看到了太阳,看见了光明。”“池满水无声,意思是水满了以后就没有声音了,就是叫人有成就的时候不要骄傲。”阎崇年说这正是中国的写照。“中国历史有很多屈辱的一面,特别是1846年以后。但在这里头我们也看到,中国人吸取了教训以后,也有了希望,我们从悲落中看见希望。中国的历史也有辉煌的时期,在辉煌的时候除了不应该骄傲,还要无声。”对于历史,阎崇年毕生鞠躬尽瘁,从不言倦。他的热忱也传染给他的女儿,但是他却不赞同女儿走他的老路。“她也喜欢历史,大学时要考历史系,但我不赞同。”阎崇年不赞成女儿的原因是他从自己的经验得知,研究历史必须牺牲很多的时间。他每天工作,春节、五一都照旧工作。当女儿问他为甚幺不赞同她研究历史时,阎崇年说他自己就是很好的例子。“我说你将来成家了怎办?小孩不管?先生不管?你要是一般的学,你学不好。你要学好,你要全心全意。”全心全意,他说。面对历史,阎崇年毕恭毕敬,像一个坚守岗位的守门人。星洲日报/快乐星期天•文:林悦•2007.07.0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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